雨下得时间不长，不多时天便又亮了些，却又不肯放晴，只是那样兀自阴沉着。出得门来，才意识到这场雨竟然是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，只是消减了阵势，竟是学起江南三月那样似有若无的毛毛细雨来。

微雨送新茶，想起来便觉得诗情画意。去的是远房的一个娘舅家里，是母亲的意思。到北京之后，承蒙他多方关心照顾，着实也费了不少心力。捎上几斤新茶，也不过是聊表谢意。

到的时候，娘舅在睡午觉。原来也是刚从老家回来，想必一路车船劳顿。新来的保姆做得一手地道的甘肃面食，刚上学的小妮子也钻进厨房间里，跟前跟后装模作样地拉扯着面条。
等娘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分，略谈了两句，吃了些晚饭，我便起身告辞了。

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篮子樱桃，是娘舅从老家捎带回来的。那样红璎珞般剔透饱满的果实，熙熙攘攘地坠在青碧的细梗上，看着便叫人心生欢喜。又是由人千里迢迢，星夜兼程地从江南故地带了来，便怨不得叫人多少有些感慨了。
流光容易把人抛，红了樱桃，绿了芭蕉。大抵也只有这样的情致，才配得上这样的好句子。

到家已是掌灯时分。瓶中清供的牡丹又新开了两朵，愈发地显得花团锦簇起来。
在洛阳上学的时候，总觉得牡丹过于花枝招展，美得咄咄逼人，失了含蓄温婉；离了洛阳，却又时不时念起她的好来，那样雍容华贵的皇家气象。于是每年这个时候，总会去买上几枝牡丹，静静地，看着四月末、五月初的这场花开花落。